人类窥视的欲望与生俱来,且与人类社会一样古老。在大众传播媒介诞生之前,满足窥视欲望的隐私传播就已经早早上路了。现代媒介的出现只不过是为满足人类古老的欲望提供了便利,给隐私的传播插上了翅膀而已。
我们都曾在生活中习惯性地谴责“狗仔队”的猖狂无德,可是当真正装有明星“猛料”的包袱被抖露出来的时候,我们又无不习惯性地放大起瞳孔来。毕竟,平静的生活渴望窥视的佐料,在重复与竞争中疲惫的媒体也离不开隐私的滋补。于是,沙滩上的“艳照”、夜店里的“湿吻”、电脑中的“偷欢画面”……各种明星绯闻隐私不断给媒体和观众带来兴奋的焦点。
按 照弗洛伊德的理论,人们对别人隐私的窥探欲,来自童年,来自对自己身世和来历的好奇心。弗洛伊德把人的好奇心的表现和“窥视”的欲望当作是性本能的一种,它起源于性的“窥视冲动”。这种性的“窥视冲动”在精神分析术语中也被称为“窥淫癖”。弗洛伊德把人的原始本能分为对立的两种,一种是生的本能,即性的本能,爱的本能,另一种是死的本能,即攻击的本能。简单地说,隐私热的背后有我们贪婪的好奇心作祟,其深层根源是我们被社会道德与禁忌长期压抑的性本能或“力比多”带来的原始冲动。既然这种性本能被弗洛伊德看作是“人的一切行为活动的根本源泉”,那么,大家都热衷于窥视别人隐私的嗜好也就不为奇怪了。
然而,隐私热背后除了人类性本能“力比多”带来的巨大驱动力,恐怕还有更深层更基础层面的原因,那就是商业利益——“‘币’比多”带来的更现实更直接的冲击力。毕竟,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经济的动力是一切动力的基础。也只有经济的驱动,媒介对隐私的生产才能成为“文化产业”,“狗仔队”也才能够通过社会分工成为一个有利可图的职业。一个明显的例子是,1992年,意大利记者安吉利在偷拍英国莎拉王妃与美国富商布莱恩在海滨浴场幽会的“鸳鸯戏水图”时,“专门花巨资买了长焦镜头,雇了一辆摩托快艇和一架直升飞机”,还“扛着器材爬行了两公里才潜进布莱恩的别墅,在距离五百码的地方守株待兔两天”。其“敬业精神”与“新闻敏感”不知比专业记者强多少倍。只不过,安吉利关心的不是新闻事业,而是背后的巨额利润。他把偷拍的“艳照”足足卖了56万英镑。近来媒体疯传的章子怡“艳照门”事件,同样也为偷拍者带来了巨大的利润回报。仅购下日本、台湾、韩国及美国四地的三个月独家版权,某“神秘人”就花了“天文数字”。而已经刊登的媒体自然也从中赚足了人气。看来,“‘币’比多”才是隐私热最大的驱动力。
在“‘币’比多”的驱动下,为了满足人们的“窥视欲”本能,商家甚至可以在没有隐私的情况下精心制造隐私。如商家会让着装性感暴露的模特现场促销,利用人们的偷窥心理,在吸引注意、宣传的产品的同时,制造了可供偷窥的对象。再比如,影视制作者为了提高票房收入和收视率,会在影视中增加两性关系等可供窥视的场景,“而不问它是否与叙事有关”。还有一些担心过气或者已经过气的明星,也会主动奉献隐私、制造绯闻来满足人们的“窥视癖”,从而引起注意,提升人气。
心理学家说:“只要人格还没有成熟,人们就还会热衷于窥探别人的隐私;只要还有欲望被深深压抑的人,就会有人挖空心思地揭露别人隐私,借着别人的隐私,宣泄自身的欲望;只要人性还存在着缺陷,窥探隐私的喜好,就永远不会结束。”其实,换个经济学角度来看不妨这样表述:只要隐私能够成为商品,能够带来巨大利润回报,隐私这道“甜点”注定还会花样不断翻新,越来越符合窥视消费者的口味,而隐私作为“甜点”的产业就不会关门倒闭。
(作者为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生、江苏省人民政府网站编审)